愛的路千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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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間:2019-06-25 14:23:16

當愛人在駐港部隊任職時因集訓受傷,半月板撕裂必須手術,急需家屬陪同住院治療時,彭秋思卻正忙著組織“全程百校法治巡回宣講”活動,分身乏術。家人的重大場合,她永遠缺席。但彭秋思覺得,家人身邊可以沒有她,可對于那些孩子來說,她無可替代。

李娜 胡傳仁

彭秋思(中)和學生在一起

“她是研究生,愛人又在駐港部隊,看著吧,沒幾天她就得走。”2014年從貴州大學研究生畢業的彭秋思,初到河南省商城縣檢察院,同事們便紛紛揣測。

剛接手未檢業務,她沒少跌跟頭。當時的科長有次嚴厲地批評她說:“這都干幾個月了,怎么連起訴書的格式都把握不好?”

科長的話讓彭秋思很受挫。“可哪怕是錯了一個標點,錯了就是錯了。”她意識到自己的短板,轉身奮力鉆研。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她不僅把基礎的法律文書寫成了全院的“范本”,還在參加省院活動時,圍著鄭州、洛陽等地的未檢人取經,那些學習到的知識,經她“二傳手”,都在商城未檢工作中有聲有色地開展了起來。

放不下的牽掛

趙某是她辦理的第一起附條件不起訴案件的涉罪未成年人。因父親教育方式粗暴,趙某性格逆反,2017年8月,因一念之差,盜竊他人錢財,但案發后積極退贓,經社會調查,學校和鄰居普遍反映他平時表現不錯,趙某也積極悔罪,社會危險性較小,符合附條件不起訴的條件。依照法律程序,直接辦理附條件不起訴即可。

可彭秋思不放心,不起訴了,監護條件怎么把握?商城縣沒有專業的社工團隊配合幫教,父母監管跟不上,孩子以后可能還會出問題。“我還得去趟他家。”彭秋思再次來到趙家。

“同樣是都把孩子送到學校,為什么有的孩子考在前,我的孩子卻天天被叫家長?”“別人家孩子按時上學,我的孩子三天兩頭兒又被派出所找?”趙某的父親認定是學校教育出了問題。

“你沒覺得自己有問題嗎?你跟他說話的方式也不對。”彭秋思也急了,激動地說。

這次走訪不歡而散。彭秋思回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她先是到村里了解趙某父親的性格特點后,又再次來到趙家。“你在很多方面對孩子的教育都不錯。我和你一樣,希望這個孩子好。咱們一起想想怎么辦好嗎?”這次見面,她轉變策略,先夸再商量。

一番共情下來,趙某父親面色有所緩和,也意識到自己的教育方式確實存在問題,并表示出去打工時會把孩子帶在身邊,好好陪伴他。

趙某跟著父親啟程那天,彭秋思再次對趙某提出“要求”:要定期跟我微信視頻,讓我看看你生活的地方。就這樣,趙某平穩地度過了八個月的考察期后,拿到不起訴決定書,開始了新生活……

“彭秋思可是我們商城檢察的一張名片,小姑娘年齡不大,但有著大情懷,工作上一股子執拗勁兒,那可是全院聞名的。”四月春日,記者來到河南省商城縣檢察院,還未見到這位彭秋思,關于她的“坊間傳聞”就已從她同事的口中娓娓道來。

今年剛剛30歲的她,在擔任商城縣檢察院未檢科科長的四年里,先后獲得河南省檢察機關新時代青年先鋒檢察官提名獎和河南省第二屆未檢業務標兵、河南省檢察機關“法治進校園”優秀宣講員等榮譽稱號。

“每一個未檢案件,都是一起大要案。”在彭秋思看來,每一起案件中涉罪孩子的命運,都是她放不下的牽掛。

為愛發聲

“有人問我普法的意義是什么?對我來說,每一次法治宣講就是一次守法意識的灌溉,讓孩子們知道法律的禁區在哪里;讓他們在犯錯前可以懸崖勒馬。”彭秋思在自己的工作日志中寫道。

2017年5月,省院未檢處組織宣講團來到商城縣開展關愛未成年人宣講活動,宣講團的成員都是省市級的宣講骨干。“我們是主場作戰,也不能落后,彭秋思,這次你得上!”商城縣檢察院檢察長高興日說。

起初以為青少年法治宣講就是照本宣科的她,完全沒想到,別人都是帶著“故事腳本”來的。“不行,我這稿子必須大改。”晚上回到家,把女兒安頓好,她便緊鑼密鼓開始修改。用什么激發學生們學法的“燃點”?彭秋思想到以當紅節目“奔跑吧兄弟”為切入點,以預防校園安全事件為主題,將相關案件與校園場景有效融合。她對著家中的鏡子一遍遍地試講,糾正每一個表情、語調、手勢和站姿,預演可能出現的提問和互動,十分鐘的宣講內容,她排練到凌晨4點。第二天,這個最后一個上場的宣講員,因為和臺下的孩子們互動良好,整個法治課居然講了半個小時。

從那時起,彭秋思對青少年法治宣講課程有了更深的認識。針對幼兒園的孩子,她會采用模擬游戲的方式進行,“這個布娃娃的衣服,能不能讓人撩起來啊?”“陌生叔叔能摸你嗎?”……所有的游戲課程,她都會在家先問問自己的女兒,快三歲的女兒能理解了,她再拿去講給幼兒園的小朋友聽。針對小學生,她則設計出故事性更強的情節和人物,光頭強、名偵探柯南都成為她課上的客串角色,宣講也多集中在校園安全的防范和輕微刑事案件方面。針對初高中學生,她選擇自己辦理的真實案例,以“自我觀感”為切入點,注重加強臨界預防,增強宣講的親歷感。

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彭秋思心中還裝著更大的夢想。

為了讓法治課的內容涉及到更多領域、覆蓋到更多人群,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她組建了商城縣檢察院第一個普法宣講團,利用每個工作間隙去給孩子們上法治課,足跡遍及全縣60余所學校。同時,為了把預防犯罪、自我保護的意識滲透到學生日常,她還促成院里聘請了35名學校老師成為校內普法聯絡員,通過對老師進行培訓,讓他們成為解決學生“法律困惑”的第一道守門員。

“秋思出品”

未成年人犯罪,大部分是因為父母監管不到位。商城縣作為河南省的勞務輸出大縣,許多未成年人的父母因外出打工,投入到孩子身上的時間少之又少。為了更好地開展親職教育,加強個案預防,彭秋思創建了“秋思聊法”的微信群,將涉及近期所辦案件中的涉罪未成年人父母或在普法時發現的問題孩子的家長聚集在群里,通過知識傳遞和溝通交流實現家庭教育的有效改善。

起初,群里一直靜悄悄。

“怎么辦?找托兒唄。”彭秋思把幾個同事拉進來,讓同事裝作“路人甲”問她法律問題。看見有人在問有人作答,群里的家長也略有觸動,逐漸打破沉默。彭秋思一方面積極為他們解答日常法律問題,另一方面也毫不掩飾自己初為人母同樣經歷的教育困惑和難題。慢慢地,家長們開始活躍起來,他們覺得這個“新手媽媽”檢察官真的是為他們的孩子好。

“這個群更像是一個流動的幫教群,當這些父母真正意識到自身不足,開始嘗試改變與孩子的相處之道時,就是和我們說再見的時候了。”彭秋思笑著說,得益于及時開展的這場親職教育,迄今為止,從“秋思聊法”中走出來的36個涉罪未成年人再犯罪率為零。

“孩子發生了喜人的變化,都是秋思良苦用心的結果,我們開心地稱這些孩子是‘秋思出品’。”從這個群里走出去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呂某的父親說,他在孩子1周歲時離婚后,一直外出務工,孩子跟隨祖父母生活,因缺少父母的關愛和管教,呂某成了別人眼里冥頑不靈的孩子,沒少惹麻煩。

今年初,呂某因多次盜竊被公安機關移送商城縣檢察院審查起訴,對彭秋思來說這起案件的關鍵已經不是訴或不訴的問題,而是如何讓這個未成年人在歷經16年的缺愛生活之后,與自己的父親重建信任、走向新生。

原以為不能完成的任務卻讓“秋思聊法”再次完成了。記得微信群的“控訴大會”上,彭秋思讓他們彼此盡情發泄不滿,群成員投票讓他們看清楚問題究竟在哪里。最終,父子倆在親情的感召下產生共鳴,在法律援助律師的參與和見證下,呂某盜竊案成為商城縣檢察院首起未成年人認罪認罰案件,該院提出拘役緩刑及罰金的具體量刑建議被法院全部采納。

冬日暖陽

時至今日,彭秋思都對自己辦理的一起涉罪未成年人放火案不能釋懷。

未成年人黃某盜竊摩托車后到廢品站變賣,但廢品站老板只開出100元的價格。黃某嫌錢少,心懷怨恨來到廢品站老板家旁放火,火燒至次日凌晨5點才被鄰居發現后報警。最終黃某被法院以放火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十個月。

安排親情會見時,黃某的父親已是癌癥晚期,母親一直聯系不上。“黃某之前就有多次盜竊,因為不滿14周歲沒有處罰。如果那時家庭、學校和相關職能部門的關愛能及時跟進,黃某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彭秋思不無遺憾地說,“其實我們可以向法院提起適用緩刑的,但因為她家庭監管缺失,而商城縣自身的社工、幫教、工讀學校等力量也匱乏,后期無法順暢對接幫教。”

后來,彭秋思以該案為藍本,組織本院干警自編自演了法治情景劇《冬日暖陽》,劇中的黃某最終通過心理疏導、親職教育等途徑走向新生。該劇在大豫網直播平臺點擊和評論量達到3萬余條。“我們讓更多的孩子看到了,之前的那份遺憾在這出情景劇中得以理想化實現,也收到了更多的普法效果。”

2018年1月,公安機關向商城縣檢察院移送了未成年人李某涉嫌盜竊罪一案,然而對犯罪嫌疑人李某的社會調查結果卻讓彭秋思眉頭緊鎖。原來,李某從小被抱養,但因面部缺陷不被養父母喜愛,后跟隨養祖父生活,在祖父去世后,失學無業閑散于社會的他養成了小偷小摸的習慣。擺在彭秋思面前的有兩大難題,就是幫助李某找到一個家和戒掉小偷小摸的習慣。

“無論怎么教育,無論誰來勸說,他養父母就是表示沒有能力監管這個孩子。”說這話時,彭秋思還是有些激動。在養父母這里受了挫,彭秋思并沒放棄,她通過調查走訪得知李某的親生父母就在鄰鄉,在她的堅持和基層自治組織的配合下,李某的父母接孩子回了家。目前李某跟著父親和弟弟邊學木工,邊做雜活兒,有了基本收入。

收獲大團圓結局的同時,彭秋思又著手與民政、婦聯和共青團等部門對接,著手對縣域內困境兒童開展調研,一方面是數據收集,發動各個單位共同努力,掌握到底有多少失依、困境兒童;另一方面,牽頭制定具體的救助辦法,確保涉罪未成年人獲得基礎性的幫教,對被害人建立一站式詢問、家訪和心理疏導機制。今年3月,她向院里提交了一份沉甸甸的關于縣域內未成年人犯罪調查報告,推動商城縣困境兒童救助長效機制形成……

“愛的路有千萬里,我們要走下去,別彷徨別猶豫,我和你在一起。”對未檢工作的這份激情與情懷,從何而來?彭秋思說,歌中演繹的人生路就是她工作的真實寫照。

(責任編輯: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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