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化網絡司法拍賣的五個要點
稿件來源:人民法院報
發布時間:2019-06-14 10:50:53

何明波 朱子聰

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網絡司法拍賣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網拍規定》),從規范、高效、公開、透明等方面極大推進了執行工作,有效提高了財產處置效率,緩解了司法工作壓力,增強了當事人和社會群眾的滿意度。該規定在施行過程中也遇到了一些實際問題,比如如何確定拍賣保留價,如何選擇拍賣輔助機構及以何種付費標準,如何規范尾款交納期限及沒收保證金的標準,如何確定被執行稅費的負擔責任等,亟待我們研究解決。在歸納分析這些問題的基礎研究上,筆者認為進一步優化網絡司法拍賣,可以從以下五個方面入手。

一、以效率優先兼顧意思自治為原則確定保留價

起拍價即拍賣保留價可以是當事人議價、定向詢價、網絡詢價、評估估價的方式確定。司法實踐中,根據對《網拍規定》第十條的不同理解,有的堅持以評估定價為首選,但評估耗時太長;有的主張用定向詢價、網絡詢價確定保留價,但征詢當事人意見的進展可能陷入僵局,因為兩種方式取得的參考價格并不一致,且很多情況下無法征詢被執行人意見;有的要求在申請執行人找過被執行人但確定無法議價時才采取其他定價方式。四種定價方式各有優劣,只有少數法院多途并進,擇快而行。因為保留價確定過程太長,整體上影響了全國法院網絡拍賣的效率。筆者認為,以效率優先兼顧意思自治為原則確定保留價,更符合司法解釋的本意及執行實際。按照《網拍規定》第十條規定,保留價由法院確定,評估價和市價都只是參照標準。執行法院可以邊用定向和網絡方式查詢標的物市價,邊聯系查找被執行人議價,無法詢價議價再進行評估定價,在尊重當事人意思自由的基礎上發揮法院的自由裁量權確定拍賣保留價。

二、慎重選擇拍賣輔助機構和確定支付必要費用的標準

很多法院事先梳理清楚拍賣流程,確定核心工作和可以委托的工作范圍后,從引入機制上設定入選標準并發布公告公開選聘,與中選機構簽訂定期協議并按規定考核,結合考核結果及約定的定額費用標準向輔助機構支付費用。但是,也有個別法院工作不規范,隨意決定輔助機構,不僅徒增執行管理成本,也損害了司法形象。對入選的輔助機構,有的法院采取放任態度,致使因缺乏監管造成拍賣質效提升不明顯。此外,只選擇一家輔助機構的法院可能存在排除和限制競爭的情況;選擇多家輔助機構的法院使得競爭充分而提高了拍賣效率,但有的業務量低于輔助機構進入時的估算,造成輔助機構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有所降低。

就費用標準而言,有的法院僅向輔助機構支付2000元或其他定額費用,輔助機構就能很好地完成拍賣一套房產的全部輔助工作;有的法院按比例支付費用,輔助機構可以在完成同樣工作的情況下,僅因標的物成交價格不同,就可收取不同數額的費用,出現輔助機構挑肥揀瘦的情況,這違背了司法解釋的意旨。究其原因,是沒有準確理解《網拍規定》第七條第二款以必要為限的要求,沒有考慮被執行人是否知情及可能產生的法律后果,缺乏對輔助機構盈利性本質的認識。另外,在輔助機構完成一定工作后,被執行人主動履行義務無須繼續拍賣時,如何支付費用也讓執行法院陷入兩難。

為此,筆者建議設定統一的拍賣輔助機構名單庫和費用支付標準:一是各高院根據實務經驗確定拍賣輔助機構入圍標準和范圍,入圍者可在轄區范圍內競爭從業。二是各高院設立拍賣輔助業務管理規范指引,定期開展培訓教育,對輔助機構從業情況進行動態考核,對從業過程中出現違規情況的機構及個人,建立負面清單并禁止該單位及個人繼續從事輔助拍賣工作。三是根據執行法院拍賣標的物的數量,劃定可選擇輔助機構個數的遞進標準。比如上年度拍賣標的物在200個以內的,只能選擇一家或兩家庫內輔助機構。四是根據標的物類型核算完成輔助工作所需的工作時長和輔助成本,根據物價標準設定付費標準;地市經濟水平差異較大的,也可以設定不同等次的付費標準。五是設定付費考核標準,執行法院根據對輔助機構工作質效考核結果,結算應支付的費用,不低于考核目標的足額支付,否則降低比例支付;完成部分輔助工作無須繼續拍賣的,可以按完成項分解支付費用。

三、優化拍賣平臺的選擇方式以確保成交率和溢價率正常

最高人民法院確定的5家拍賣平臺不是并網聯拍,部分標的物可能在一些平臺上以意外低價成交或流拍。比如,廣西各法院主要是在淘寶網拍賣平臺進行拍賣,所拍賣位于廣西的標的物成交率和溢價率都很正常,但仍在淘寶網發布拍賣上海的房產,就不一定能夠按市價成交或無法成交,因為上海法院選擇的拍賣平臺和有意向競買上海房產的競買人關注的是其他拍賣平臺。實踐中,也有個別人員利用當事人掌握信息不足的情況,刻意引導他們作出貌似“意思自由”的選擇,按照最大降價幅度確定保留價并將拍賣信息發布在無人、少人關注的平臺,直接造成流拍或讓關系人以低價競得,不僅損害了當事人的合法權益,還可能涉嫌違法違紀,危害嚴重,有必要優化拍賣平臺的選擇方式。

因此要優化拍賣平臺的選擇方式:一是各高院根據轄區法院以往拍賣標的物的主要發布平臺情況確定轄區首選拍賣平臺,并主動向社會進行公示。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定期搜集、發布各高院確定的首選拍賣平臺及按照法院、標的物坐落、標的物類型等因素公布相關拍賣平臺的投放量、成交溢價率等信息,方便各法院調整拍賣平臺及競買人查找拍賣信息。三是拍賣標的物在其他省、區、市且所在法院首選拍賣平臺與本轄區不一致,使用其他首選平臺更符合拍賣原則時,執行法院書面說明理由和擬選擇的平臺報上級法院在規定時間內批準同意后,可以在其他平臺發布,否則為違規。四是經執行人員釋明,當事人協商議定出的拍賣平臺仍與轄區首選平臺不一致的,查明該協商結果不損害他人利益的,可以適用其選擇,否則執行法院仍在轄區法院首選平臺進行發布。

四、規范拍賣成交的尾款交納期限及沒收保證金的標準

《網拍規定》第二十五條規定,買受人應當在拍賣公告確定的期限內將剩余價款交付人民法院指定賬戶,悔拍后保證金不予退還。該規定從根本上改變了以前的與前次拍賣價持平即退還保證金的規定,意在維護司法權威,提高拍賣效率。一方面,司法解釋對尾款交納期限確實沒有明確規定,有的法院在自由確定尾款交納期限后,隨意行使自由裁量權或采取不一致的標準作出決定,同意買受人延期交款的申請或退還保證金重新拍賣。這侵害了其他競買人的公平競爭權,默認或迫使當事人放棄可能利益而受損。因此,有必要規范拍賣成交的尾款交納期限及沒收保證金的標準。一是設立拍賣尾款交納期限的全國性標準,執行法院可以在拍賣公告中確定不長于該標準的合理期限。二是以截止日為限標準,逾期未交完款的則認定為悔拍,不予退還保證金。因為競買人是在知曉公告載明的交款期限和自身經濟能力才參與競買。三是可以設立退還保證金重新拍賣或允許延期交款的彈性規定,即申請執行人和被執行人都同意買受人延期交款或同意退還保證金后重新拍賣的,可以按照該意見處理,即選擇權在當事人不在執行法院。四是對《網拍規定》第二十四條的款項去向作出周延規定,明確不予退還的保證金與重新拍賣所得的款項,在“支付拍賣產生的費用損失、彌補重新拍賣價款低于原拍賣價款的差價、沖抵本案被執行人的債務以及與拍賣財產相關的被執行人的債務”仍有剩余時上繳國庫。

五、拍賣標的物各項稅費應按權屬責任承擔更為妥當

《網拍規定》第六條賦予執行法院確定稅費負擔主體是買受人或被執行人的職權。執行法院對被執行人在拍賣財產后應承擔的稅費進行調查是一系列繁瑣的工作,有的法院為了盡快處置拍賣所得款項,未經核實就直接在拍賣公告中載明一切稅費由買受人承擔。事實上,執行法院未經調查就確定稅費由買受人負擔,影響了競買人的知情權及競買的積極性,因為他們很難憑私力獲取這些信息核算競買成本,也讓減稅、退稅成為常態。比如拍賣房產的前手契稅、公共維修資金和土地出讓金是否已繳納、個人所得稅是否符合減免條件,是否欠繳水電費、物業費(有的可能已通過訴訟進行了初步確定)、燃氣費等,被執行人是否配合辦理過戶手續等,都會對相關過戶稅費產生很大影響。筆者認為,按照拍賣標的物成交前的權屬情況為原則確定稅費負擔更為妥當。具體來說,執行法院在拍賣公告中確定稅費由買受人承擔的,應查明拍賣標的物所需交稅費的項目、明細或比例,并在公告或標的物情況介紹中載明,未載明部分按成交前的責任負擔;執行法院未能查明的,買受人在接收拍賣財產一個月或指定期限內代繳后,執行法院應在買受人提交的有效票據金額范圍內退還買受人代被執行人繳納的稅費;特殊情況下,買受人在一個月內無法辦理并向執行法院提出合理原因的,可以延期辦理。

(作者單位: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市青秀區人民法院 廣西壯族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

(責任編輯: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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